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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远去的父亲
发布人:何田田 发布时间:2012-04-14 15:42:55 访问次数881

   我会很愉快,每当我奔跑的时候。风掠过的声音,景物在身边舞动的样子,与其相反的停顿的思维和遍布全身的,窒息一样的疲惫。

    令人兴奋的疲惫。

   我感觉,爸爸他就在这条跑道的终点上,他会把我抱在怀里,举起来,然后带我回家。

   把我举起来,我几岁?

   带我回家,二号工地?俱乐部?农行住宅楼?还是红兴隆阳光小区?

   爸爸在哪里?

 

   一旦我停下来,一切情绪潮水般退去,跑道上也只有我一个人。

   爸爸不会在这里,因为这里不是终点。

 

二,从来不曾说过的爱你

   我从来不曾对他说过我爱你,即使是我知道爸爸的病情以后

 

   你会把我爱你挂在嘴边么,我不会,我爸爸也不会

   我们一起度过了我毫无记忆的幼儿时期,懵懂无知的小学,叛逆的初中,到了高中时,我们天南地北的遥遥相望。你看着我跌倒,看着我爬起来,当我们刚刚可以围炉而坐,笑谈往事的时候,当我可以戏言你为老头子的时候,当我刚刚准备承担起我的责任的时候,你就这么走了。

   连再见也不曾说。

   我们还会再见么?

 

   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你很忙,那次说好了带我出去玩,却被一个电话叫走了。你把我放在台阶上说,田田,没事吧,不生气吧。

   我说,不生气,没事。

   你离开以后,我却坐在台阶上大哭了一场。

   这很普通吧,一个事业为重的父亲,一个极度失望的,蹲在台阶上哭的小女孩。我本来可以把这个故事当做笑话讲给你听的,在我上大学的时候,在我找到工作以后,在我从我的家庭,我的世界里回到你身边的时候,我会一遍一遍的告诉你,当年,我是多么的依赖你。

   原来我一直依赖你,我不知道,兴许,你也不知道。

 

   在往后,你会在妈妈出差的时候带我下馆子,涮上一锅的菜,然后我们聊天,你喝着酒,或者我也喝着。我从来没告诉过你,我很享受那些晚餐的时光,你给我讲一些你的事情,让我可以看到你的世界和你世界里的人们,你我是那么的满足和平静,享受这世界里的一方小小天伦。

  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,在这些想念你的日子里,你我之间的秘密在我的记忆里熠熠生辉,这是只由我保留的,你存在过的证据,这些回忆让我如此快乐。

却又,肝肠寸断。

 

   十四岁我就离开家了,离开你和妈妈整整三年半。整整三年半这个说辞会不会很好笑,但是那真的很久,太久了。

 

   我们错过了我的十五岁,十六岁,十七岁,和我的成年的那天。我没有所谓的成年礼,当同学转动着她手上的戒指,说那是她父母送给她的成年礼的时候,我低头看了看挂在我的胸口上的你的项链。那是妈妈给我戴上的,她说别摘下来,丢了也不要难过,就当是你爸带走了。

   我想这就是我的成年礼了。

 

   有一次你送我去上学,我们住到宾馆。

   不知怎么的,那一次如此不舍。

   我不想离开你们那么远,我不懂我们为什么要分开,我不懂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痛苦?

   这些话我说不出口,我望着你,流着眼泪。

   你拍拍我的肩膀,没有回隔壁的房间,而是陪我躺着,和我说话。你说还有一年,还有一年就毕业了,再坚持一下啊。

   你兴许忘记了吧,早在我十四岁第一次离家那年,你就说过,何田这一次去上学,然后再考上大学,有了工作,在家的时间就很短了啊

   那时候,我们怎么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

 

   我们还有过冷战,有过争执,更多的,有过欢笑,有过相伴的满足。你和我说过你和妈妈的曾经,你和我说过你幼时的趣事,你说过你的痛苦,你的烦恼。你说过你想要听我喜欢的歌,你说过你想念爷爷和奶奶,你说过要下次要和妈妈一起来吃我们发现的好吃的菜。我记得你的每一个表情,你喜欢吃的菜色,你吹嘘过的厨艺和你擅长的运动。

 

   所以,你是不是知道,那句我想要对你说的话,那句我从不曾说不出口的话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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